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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昭尹找人把何纯熙给堵了。

何纯熙被堵在杂物间，被人摁住，气急，骂人骂得口无遮拦。

祁睿妍被袁昭尹叫到现场，何纯熙看见她，脸上不见害怕，满是挑衅：“果然婊子训狗够有一套。”

祁睿妍脸色凛冽，身旁的袁昭尹直接叫人泼去一桶水。

何纯熙睁着眼，任由冷水浸湿头发和校服，呸了声：“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，当条讨好主人的狗都不会，袁昭尹你是真废……”

“啪”的声响，何纯熙声音顿住，被扇得偏过去，脸上火辣辣的疼，她舔了下唇，咧开嘴骂：“狗杂种！”

“忻楠现在这个处境，你还为她说话，这么不离不弃，看来你当狗的忠诚度更高一筹。”祁睿妍终于开口。

“关她屁事，老娘单纯看不起你，死彪子清高样，装什么装！”何纯熙生在B区，认识的人都是不三不四的三流货色，骂人也毫无顾忌，怎么脏怎么来。

祁睿妍没和这种女生接触过，心中生出嫌恶，“跟你这种人说话，浪费时间。”

何纯熙冷笑：“有本事你就让人松开我，看我他妈不扇死你！”

祁睿妍刚待开口，身后的一道男声叫住她：“祁睿妍。”

她抿嘴回头，看见贺聿礼出现在这里，不免意外。谁会告诉他这种事？她想不出来。

贺聿礼不紧不慢地走近，看了眼地上浑身湿透的何纯熙：“这么热闹啊。”

何纯熙也意外，但现在怒意更胜一筹，又开始挣扎：“贱货放开我！”

祁睿妍淡然看着他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听说这儿有场戏看，就顺路来看看。”贺聿礼笑容满面。

“是有人通风报信吧，”祁睿妍不信他这种人会莫名其妙跑来B区，又恰好出现在这个地方，“是谁？忻楠吗？”

“是谁不重要，但祁大小姐会听信谗言亲自跑B区来欺负一个普通人，我倒是很意外，”贺聿礼感慨，“实在有损出淤泥而不染的女神形象。”

祁睿妍神色微变，“外人给我安的名头，和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
贺聿礼若有所思，“看来是我对你的认知有误，我以为在陈翊璟面前的你是最真实的，原来不是这么回事啊。”

祁睿妍对陈翊璟三个字很敏感，情绪起伏：“一个声名在外的花花公子，也会来B区玩英雄救美吗？”

“我多热心啊，就爱玩这种戏码，你又不是不清楚。”贺聿礼笑道。

“你和她，”祁睿妍目光落在何纯熙身上，看出端倪，“认识？”

“日了狗的，”何纯熙忍不住又骂，“你他妈松开我！”

祁睿妍见贺聿礼默认，终于有些恼怒：“一个你，一个陈翊璟，个个都只会胳膊肘往外拐，我们多少年交情，你站在她那边？”

“如果不是十几年交情，”贺聿礼回，“你现在没机会好好站在这儿。”

祁睿妍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副神态，难以置信：“是她骂我在先，我正当反击你也要为她开脱？你和她是什么关系，为了她，居然会对我说出这种话？”

贺聿礼“诶”了声，“说这么暧昧做什么，在场这么多人，被误会可就麻烦了，毕竟祁大小姐心里装着人，那个人要是听见，后果是什么你自己清楚吧？”

“听见又怎样？谣言而已，影响不了我和陈翊璟的感情。”

“那可不好说，”贺聿礼意有所指，“毕竟汀桥的谣言毁掉了不少人，它的威力，你应该最清楚吧？”

“我不清楚，”祁睿妍声音冰冷，“如果你是指忻楠，那是她自作自受。”

“原来和你没关系啊，”贺聿礼状若惊讶，“看来璟和我都判断失误，那我在这儿跟你道个歉。”

“你究竟想说什么？”祁睿妍表情破裂，“贺聿礼，挑拨我和他的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，就为了这个B区的女生？忻楠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她亲手做的，没有人冤枉她，都是她自作孽不可活，陈翊璟送了她一时风头，她太傲慢，跌下来也理所当然。”

“希望你在陈翊璟面前，可以原封不动地复述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。”贺聿礼没打算跟她掰扯，“回去吧，今天的笑话还没闹够？”

祁睿妍深吸一口气，平复心情，“我没那么多闲心欺负人，只是把接受的恶意奉还给他们，仅此而已。”

“你在跟我解释，还是跟陈翊璟解释？如果是我，那没必要，忻楠的遭遇我不感兴趣，你可以去找你的心上人。”贺聿礼走到何纯熙面前，蹲下身。

祁睿妍愣了半晌没说话，临走前，走到贺聿礼跟前，抬头轻声道：“我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无论是你还是陈翊璟，再或是我身边的其他人，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和眼神对我，仅仅是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改变，贺聿礼，换作是你，你甘心吗？”

贺聿礼没理会她的哀怨：“是你失了分寸。”

他撤回身：“你遇到任何困难，我依然会帮你，但不代表我会纵容你的其他行为。”

何纯熙刚被松开，冲向祁睿妍想要奉还那巴掌，贺聿礼捏住她后颈将她锢在原地。

人群离开，室内重回平静。

贺聿礼看着女生满脸怒气的模样，失笑：“这么大个人情怎么没见你有半点感恩的意思？”

何纯熙甩开他的手：“想怎么感恩，跪下来给你磕头吗？”

“你跟祁睿妍的事，冲我发什么气？”他道。

“我刚才还手，你为什么要拦我？”

“这巴掌下去，你往后在汀桥没好日子过。”

何纯熙不屑：“大不了转学。”她何必吃这种亏，受这种气。

“她要真想整你，你转哪儿去都没用。”

何纯熙听着难受：“你存心来恶心我的是吗？”
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
何纯熙又骂了几句，才缓和语气：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
她嘀咕：“搞这么一出，你们俩以后还能正常来往吗？”

贺聿礼觉得她的担心多余：“不至于，她还没小心眼到这种地步。”

“那她可真大气。”何纯熙语气古怪。

贺聿礼道：“你跟我较劲没用。”

他俩断联有段时间了，何纯熙怒意散去，突然就涌出别扭，抹了把黏在脸上的发丝：“我回宿舍换衣服了，今天这件事，你别告诉忻楠。”

“就算我不说，在汀桥这种地方，也瞒不住。”

何纯熙自知躲不过这一劫，叹了口气，心里闷闷的。

那就来吧。

她和忻楠，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了。

忻楠找上门的时候，何纯熙刚从宿舍出来。

忻楠在离她一米的位置停下，她来得太着急，几乎是一路跑来的，喉咙发疼，迟迟说不出话。

何纯熙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红了眼眶：“我今天过得特别不好，你要不要抱抱我。”

忻楠的心又酸又胀，上前抱住女生：“对不起。”

何纯熙也紧紧回抱她，小声说：“你到底要对我说多少句对不起。”

忻楠注意到她脸上的红印，“脸怎么了？”

何纯熙露出没心没肺的模样：“被扇了一巴掌，不过没关系，我把祁睿妍骂得猪狗不如，也不算亏。”

忻楠轻摸她的脸：“以后别这样了。”

何纯熙见她满眼心疼，心里又苦又涩。她知道忻楠这几个月过得不太好，她身上背负了太多的骂名，无缘由的恶意铺天盖地袭来，任谁都不会好受。

忻楠要走到高位会比A区其他人更难，需要付出的比别人更多，受过那么多苦，到头来却被人打回原点。

“你管我怎么样？嘴长我身上，我想骂就骂！”她遮去眼底的泪，语气很重。

忻楠牵住她的手，声音还是很低：“那你以后，别躲我了。”

何纯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意，豆大的眼泪滑落被她抬手抹去，却怎么也抹不完，太久太久了，她们分开、冷战，像个从没认识过的陌生人，明明最开始不是这样的。

“我好讨厌你啊忻楠，真的好讨厌好讨厌你，”何纯熙泪流满面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你说我为什么这么贱？明明我应该是最恨你的那一个，明明我该和所有讨厌你的人一起唾弃你，可为什么我还是接受不了别人欺负你，我不想让你吃亏，不想让你受委屈，就想让你好好的。”

忻楠静静地站在原地说不出话，何纯熙离开她的生活太久，再次听见消息，居然是为她说话被人欺负。

忻楠知道自己愧对于何纯熙，她这辈子做过很多错误的选择，但最后悔的就是欺瞒了何纯熙，她说过无数次对不起，但还是觉得不够，无论怎么做，都无法抹去自己带给何纯熙的伤害。

“以前的事，我很抱歉。”她道。

“别再纠结过去，”何纯熙飞快说，“我不喜欢陈翊璟了，很久很久之前，就不喜欢了。以前觉得自己很可怜，后来想通了，他对我没感觉，我又何必为他患得患失。”

何纯熙叹气，“我只是觉得，你不该输给祁睿妍。”

忻楠明明应该是最耀眼的那个，受人追捧被人喜爱，而不是被祁睿妍盖过风头，遭人唾弃。

“我和陈翊璟彼此伤害太多次，走到今天这一步，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。”忻楠说。

“你怂了？”何纯熙看着萎靡不振的忻楠，原来她也有退缩的时候，其实她们没什么不一样的，“还是你觉得自己赢不过姓祁的？”

“是陈翊璟选择了她。”忻楠不甘。

“是你不敢争。”何纯熙戳穿她。

忻楠心累，浑身说不出的疲惫，“是我不想争了。”

她厌恶祁睿妍，照她的性格，按理来说她一定会跟祁睿妍正面对峙。祁睿妍越喜欢陈翊璟，她就越要将陈翊璟拿下，只要是祁睿妍想得的，她就一定会抢先一步得到，这样才能分出胜负。

她必须是赢家。

只是现在她倦了，忻楠想，或许这种心态是一时的，如果某天她再次生出恨意，绝不会就此罢休。

何纯熙看不惯忻楠这副鬼样子，这不是她认识的忻楠，她认识的忻楠，即便生在B区也照样锋芒毕露，绝不会认为自己低人一等，更不会认命服软，只要是她想要的，就会拼尽全力争取回来。

“怂货，”何纯熙讨厌现在的忻楠，“原来你也没有多特别。”

忻楠无言以对，她太年轻，无法平衡感情带来的痛苦，所以只能接受。没什么不好的，至少她感受过刻骨铭心的痛了，不会再有比它更能伤害自己的东西出现。

何纯熙见她不语，顿了顿，后悔刚才说得太重，僵硬转移话题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？”

“贺聿礼。”

听见那个人的名字，何纯熙表情微变，低下头，纠结了很久，才愿意说出口：“我过得很痛苦。”

她轻声说，“忻楠，我后悔了。”她不该招惹贺聿礼的。甚至从一开始，她也不该和陈翊璟发生牵扯。

忻楠问：“后悔什么？”

何纯熙却摇头：“回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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